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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相互伤害的困境  

2010-03-28 14:35: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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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相互伤害的困境
2010-03-27 06:53:54 来源:长江商报 【
    文化视角
    ◇ 秋风
    地沟油的阴暗世界被媒体暴露出来,大家很愤怒,似乎也很无奈。我写了一篇文章说,在过去若干年中,中国社会已成功地构造了一个高效率的相互伤害体系或者叫做“负经济”体系:你在我吃的辣酱中加苏丹红,我在你家孩子喝的奶粉中加三聚氰胺,他又在大家都进的餐馆中使用地沟油。
    为什么人们会相互伤害且自得其乐?实在是因为个体的理性的限度。启蒙运动把理性供奉到至高无上的地位,声称要用理性来评断世上的一切。为此,启蒙运动文人鼓动重估一切价值,摧毁一切传统,用理性重新构造一个合理的全新世界。
    这样的神话,在西方没有多少人真信,西方人的心智还是受到很多因素限制。但在中国,急于追求现代化的文人们却相信了这样的神话,并且真正地将破坏旧世界、建设新世界的规划付诸实施。文人们掀起了一次又一次反传统的巨浪,在中国,儒家传统、道德伦理、习俗惯例等所构成的旧世界,基本上被消灭了,至少被打得七零八落。人似乎成为纯粹理性的人。
    按照韦伯的说法,这样的理性人是商业社会最合适的主体。启蒙运动文人所说的理性就是计算的理性,即计算当下的个人的成本、收益的能力。因此,现代人崇拜的理性差不多就是经济学所假设的“经济人理性”。
    中国过去三十年、尤其是九十年代以来的经济繁荣,似乎可以证明韦伯的命题。中国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会赚钱的商人,所有人都是精于计算的商人,因为他们全都无所顾忌:官员买卖权力,商人买卖地沟油、苏丹红,年轻女人们买卖肉体,农民则廉价地买卖自己的劳动力。
    但略为深入一点观察就会发现,其实每个人都不幸福。每个收益者似乎又是被伤害者。人们也许不会经常愤怒,但肯定经常惶恐、焦虑、不安。对他人,人们只有怀疑、防范、怨恨乃至愤怒。一火车站曾经的大幅标语就是这种人际关系的写照:“不要相信陌生人”。这就是典型的“负经济”。
    哪儿出问题了?就出在赤裸裸的理性上。经济学或者现代启蒙哲学假设,人可以清楚地计算出自己每个行为的成本与收益。这十足是一个幻想。人的理性计算的能力其实是非常有限的,甚至如哈耶克所说,离开了传统所提供的制度框架,人根本没有理性能力。
    举例来说,人首先要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才有可能计算自己从一项行为中可能获得的收益,以及将要付出的成本。如果没有好与坏的基本概念与正确认知,那么,计算就无从谈起。而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不是、也不应当是个人所可以独自决定的,而必须是人与人以种种关系组合在一起的共同体,在漫长岁月中所形成的相对客观的规范。否则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个人的短浅的理性认为一种行为是好的,但实施的结果却是对他人造成巨大伤害。
    苏丹红、三聚氰胺奶粉、地沟油、高温疫苗等现象的出现、泛滥,就说明了当传统、当共同的伦理规范被摧毁之后,个体强大的计算能力可能给彼此带来的巨大伤害。经过一次又一次反传统的冲击,中国社会已经没有普遍的、客观的伦理规范,那些伪劣产品制造者、贩卖者的绝对理性全部被用于计算个人的收益与成本,而他通过苏丹红、三聚氰胺也确实赚到了钱。他的理性因此而非常满足。至于其他人因此而怎么样,他的理性并没有要求他考虑。本来,道德伦理规范可以解决这个理性计算的盲点问题,但现在缺乏道德伦理规范。
    在一个没有基础性道德规范的社会中,人们充满激情所做的事情,必然是相互伤害。这个社会中陌生人之间的交易越发达,人们相互伤害的频率就越高、强度就越大。
    这就是经济学上所讲的典型的“囚徒困境”。要解决这个问题,唯有超越经济学,超越启蒙,超越唯理主义。简单地说,需要每个人保守一点,甚至迷信一点。人们需要相信一回道德,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着自己不可控制的好与坏的标准,相信并不是对自己有利的事就永远对自己有利,相信你做一点坏事最后会有同样坏的事情报应到你身上。托克维尔曾经说过,对一个社会的正常秩序而言,相信轮回观念的人要比那些唯理主义的物质主义者好无数倍。
    作者系北京知名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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