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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和电影不是“两码事”那么简单  

2009-10-15 09:15: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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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和电影  不是“两码事”那么简单

时间:2009-10-14 00:01来源:
有声朗读

  ◇ 安平

  波兰斯基因“32年前性侵犯13岁美国少女”案底被捕,世界舆论大哗。不过,无论是同情波兰斯基还是坚持“依法办事”的人,似乎都认可一个共识,即“波兰斯基是波兰斯基,电影是电影,他们是两回事。”
  这种说法相当符合常识判断,但细究起来,却很值得商榷,需要加以补充说明和限定——“作者与作品是两码事”,在波兰斯基这一个案上也许是成立的,但不具有向外拓展的逻辑必然;在相当多的情况下,两者甚至是很有可能也很有必要联系在一起的。
  不错,钱钟书说过,“假如你吃了个鸡蛋,觉得不错,何必要认识那下蛋的母鸡呢?” 话虽如此,可是在禽流感、“有毒奶”时代,关心一下下蛋的鸡和挤奶的牛,又有什么错呢?可见,分或不分,是可以随情势变化的。
  先不把最极端的情况考虑在内,能不能分开看,起码取决于某个社会的主流价值观能接受的尺度。具体到波兰斯基一案,也许文明社会的多数人都会倾向于把波兰斯基和他的作品泾渭分明地分开看。但假如有人因为波兰斯基的行为,个人对波兰斯基的作品产生了连带的厌恶感,不再看他的作品,也不能认为这就是道德感泛滥的极端做法。
  艺术作品是不是具有独立的价值,独立到可以不顾作者是什么人、创作意图如何?理想状态下,也许是可以的。但理想状态只存在于想象中。大多数情况下,无法回避的事实是:对一个人的欣赏建立于对他作品的欣赏基础上;反过来也一样,你看某部波兰斯基的电影,可能因为你确信“它是好电影”,也可能仅仅是因为“它是波兰斯基的作品”。
  反过来,假如钱钟书的“母鸡论”适用于波兰斯基案,我们就很难解释,为什么在一些并不极端的国家,主流人群会接受抵制其他国家“血汗工厂”或“污染工厂”的产品。好吃好用就可以了,还管它的出身作甚?
  还有一些看起来自相矛盾的例证。如果说作者和作品能分开,为什么喜欢蔡京书法的人永远不会比喜欢苏轼的多?为什么我们不能在语文课本里引入汪精卫的“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这样漂亮的文字?而如果说作者和作品不能分,在我们语文课本里留下若干堪称“低劣”的“歌德体”诗词的作者,为什么也不耽误被长久地冠以“大文豪”的名头?
  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我们能乘坐时光机器回到纳粹时代,现场看到德国女导演莱妮·里芬施塔尔《意志的胜利》、《奥林匹亚》等作品,是不是只要感受到群体操练的壮观产生的美学刺激,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美感呢?当然不是。在这个过程中,把作者和作品分开的观众,表面上白赚了一笔,实际上却沦为了纳粹美学的参与创作者。那么,莱妮·里芬施塔尔和她背后的力量,是希望人们将“作者与作品”,或“美学和道德”联系在一起呢?还是让“道德的归道德,美学的归美学”?
  以上所说,并非认为将作品与作者的品行捆在一起就是好事情。这常常会导致对个人权利的损害。我要说的是,不能用“两码事”来论证波兰斯基值得同情或是相反。正如在谈及这个案子时常被拿来类比的中世纪宗教法庭一样,其实多数情况下,如果说宗教法庭还可以说有某种为信仰而执迷的残忍,后来的多数极权下的“分与合”,分也是权力说了算,合也是权力说了算。所谓分合,存乎权力一心而已。作者和作品是分还是合,已经不再重要了。
  作者系上海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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