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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大局观”  

2009-12-23 10:42: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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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大局观”

时间:2009-12-23 04:08来源:长江商报
有声朗读
  ◇ 安平
  就北京律师李庄案,12月18日,新上任的重庆市司法局局长林育均在重庆“主城九区律师工作座谈会”上说:“在当前的打黑除恶专项斗争中,重庆律师必须顾大局、讲诚信、守纪律、重操守。”
  我看到不少人对这句话表示惊讶,其实这些人才是少见多怪。今年上半年,律师要“讲大局”的要求,曾经从级别更高的司法机构领导口中讲出。更早,还有要求法官断案要“顾大局”的指示。
  “大局”,既不是今天才有之名词,也不是今日才有人说。身为国人,谁不熟悉?放开点眼界,“大局”也不是我们特有——也许压根就是舶来品。当初斯大林威胁克鲁普斯卡娅,说要宣布她“不是列宁的妻子”时,前面的话,大致也就是如果克不“顾大局”的意思。也不妨说,小小寰球,何处无局?当初小布什和戈尔角逐美国总统大位,陷入一团浆糊的争讼,美国最高法院作出了个颇多瑕疵的裁决,戈尔二话没说,还是认了——并不是说美国两党间特别和谐,无他,不导致宪法危机也是“顾大局”。
  12月21日的《东方早报》刊登评论文章,认为根据《律师法》,律师只要遵守《宪法》和法律,也就算“顾大局”了。是啊,难道“顾大局”和《宪法》、法律是冲突的么?
  这个问题相当尖锐,似乎正说到某些“大局论”的破绽处。不过我相信,以中国语言的超强功能,一定能找到合适的说法自圆其说的——即便不能自圆其说,能说出这话的人,也不会被一点舆论质疑搞得焦虑不安。等着看,过段时间,人们也就忘记了这个提法,只当它是空气中飘过的一缕轻烟。
  尽管如此,还是有一点要搞清楚,即“大局”不是说出来的。我百分百地肯定,要求别人“顾大局”的话,文强也讲过,效果如何,谁都看得到。“大局观”应该是心里有眼中有口里没有。像戈尔向布什让步后,就不会邀功般念叨个没完——看,我多“顾大局”啊。美国老百姓也不吃这一套,说多了说不定还容易把选民惹烦。
  就重庆的李庄案,我身为“跨省”的外人,本不想做任何具体评点。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什么是不“顾大局”?可以想见,如果一个律师在“严打”时,给嫌疑人提供了“过于强势”的辩护支持,导致“严打”受到阻滞(至于是侦破工作没到位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这肯定是不“顾大局”的;比如,有相关律师协会兔死狐悲,心怀疑虑,又按照《宪法》和法律规定,在走过相关法律途径后,上书反映、上访,甚至实行《宪法》规定的集会、游行的权利,这当然也是不“顾大局”的。
  反过来,假定嫌疑犯是贪官、“黑社会”,人皆恨之,辩护律师顺民心合上意,辩护时稍微放弃,也就是“顾大局”了。而人们担心的,显然就是这一点——就算“坏人”也就罢了,谁能说哪个“好人”某一天不会成为“大局”的牺牲品?未经正常的审判程序,谁又能断定嫌疑人是“好”还是“坏”?
  况且,每个人眼中都有自己的“大局”。今天是部长讲“大局”,明天局长讲“大局”,等到一个股长也来说“大局”的时候,“神州何处无大局”?说的人越来越多,“大局”的权威也就越来越轻——也就说明越来越多的领域,出现了明显的法律法规与“大局”相抵触的局面。这么一看,“顾大局”就像“潜规则”,“大局”就跟设的一个一个巨大的局似的。
  其实,说来说去,“大局”者也,无非就是少惹事,天下太平。问题是,为什么不能让政府官员或有政府撑腰的各种大公司,也更多地“顾大局”呢?“大局”难道是一部分人的“大局”而非天下人的“大局”么?
  要是这样,还不如搞个律师科,让律师都成为国家工作人员。大家“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把这块布扯掉,有问题内部会上吹吹风就是了,还担心谁会不“顾大局”?
  作者系上海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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